广告位(文章上)

《公司头有事》(2)

“书读曰球了,整锤子普通话,都是四川的,又不是听不懂,那么鸡巴爱说普通话,有屁儿用普通话微笑。”我第一眼就看这个女娃子不顺眼,咋看咋不顺。

“你娃钩子痒的话,可以当到她的面吼出来。”张会计阴梭梭地瞟了一眼门口。

“汤哥,别个是正儿八经财大研究生,你娃二流大学贡出来的,要接受普通话的熏陶。”刘眼镜儿这句话也在说他个人。

“挨球,刘眼镜,太抬举我了,爷爷我是八流大学出来的。”

“这个话杂讲?”

“老子考的学校,是成都的三流大学里面的三流学院里面的二流专业。个人加哈,就出来了。”大学几年,吃了,喝了,耍了,爱了,就出来了。

张会计轻飘飘来了一句:“龟儿子,汤锤儿,你娃多半没学。”

刘眼镜儿牙齿咬到烟锅巴:“看他娃这个造型就跟街边边上卖猪肉的差球不多。”

“哎,曾经沧海难为水。走了。我去搞点钱,算是给老陈接风洗尘,免得说老子们在这儿球事不做。”

我背起包包往石灰街走,去找我的高中同桌,方片儿,一家装饰公司的部门经理,虽然是个女人,但是做事好强,说话生猛,天到黑指拇儿上都夹了杆烟,牙齿秋的焦黄,方片儿的烟秋出了男人的味道。

刚到她办公室门口,就听到方片儿用椒盐普通话,大声舞气地打手机:“老子给你说,要是刘茂俊还是那个批贼娃子样子,就把他龟儿子丢翻,丢翻听的懂不!就是炒鱿鱼!脑壳上的几副颜色全部都看到这个项目的,你给刘茂俊说清楚,这回要再搞点死猫儿烂耗子出来,老子不得再去勾兑,日你个仙人板板,勾兑就是……你跟他原话就这么说,他晓得的,就这样。”

“哦哟,方片儿,你娃要吃人嗦?”我趁她挂电话,赶紧现身,虽然是老关系,一天也摆不到几句,方片儿一天事情太多。

“哎呀,汤锤儿你跑起来也不招呼一声,”方片儿拉开抽抽丢了杆烟过来:“这几天恼火,接了个老腐败的房子,装修合同都签了,手底下那个项目经理又想骚整。”

“当官的油水是过飚的,你就让手底下的打回牙祭撒。”

“要不得,这回是个房串串儿,做好了,有个精装楼盘甩给我们,够公司头那几副颜色躺到吃三年,脑壳上那些大坨子放话,老官僚的生意,亏本儿都要做。”

“等于说,你几爷子在变相搞腐败。”我有一点不了解:“这坨肥肉,咋个就让你们咬下来了?”

“围标。”方片儿神秘地看了我一眼。

一般来说,一些项目公开招标,很多公司进行竞争,这个竞争就叫竞标。而围标,简单而言,项目公开招标,很多公司竞争,看似是很多,其实都属于一家公司,这个叫围标。

我晓得,方片儿的老板儿一贯打得滑,光建筑公司就好几个,名字全部都是鬼迷鬼眼喊不出名堂,公司就那么几十号人,两三个人就是个部门。

“这种高压线工程,你喊个偷油婆去整,不搞成豆腐渣才怪,等哪天,老腐败遭掉下来的天花板抗了,评个烈士,开个追悼会,到洗白了都金光闪闪,你娃就惨了,背起高压锅去给老腐败守灵。”

“汤锤儿,你晓得,我们公司总共就两个项目经理,一个张星,还在华侨城,另外一个刘茂俊,没办法,老子是不得米下锅,只有捡烂红苕,将就了。”方片儿越说越气,刚刚点的烟,都把楚了。

“你不是喊你们老板儿招的嘛?”

“招一个跑一个,干不长,”方片儿摆了哈脑壳:“底薪低,提成少。上头有块,干了一个工地,偷梁换柱吃了三千块钱,屁儿没擦干净,遭查账,罚了一万块钱,结果工资都没关就跑球了。”

“有那么恼火嗦,”我个人拿了纸杯,去盆景后面按饮水机:“你们也算跟房地产沾边,现在几个砖头瓦片儿敷到墙壁上就是好几万的嘛,还挣不到钱啊?”

“钱都是老板儿揣到的,我们这些丘二是拿点死工资讨生活。”方片儿递了个瓷杯过来:“顺便给我也添点。对了,你今天找我有啥子事情哇?”

我把水添起,递给方片儿:“那个商务系统软件,三个月试用期满了,要收费了,美女。”

“好多钱哦?”

“一年七千块钱,一年过后,维护就一千块钱每年。”

“那么贵嗦,磨子桥买张碟子就十块钱。”

“美女,这个要维护升级,你以为买葱花儿蒜苗儿嗦,你们老板儿不是说好用的很的嘛。”

“用是一方面,喊他龟儿子出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,”方片儿对我这个老友还是多耿直的:“这个样子,我去财务那儿给你支三千块钱出来,先把娃娃射出来,等肚皮大了,老板儿也不得办法的,只有认撒。”
我觉得不合适,毕竟,方片儿是自己人,这哈不是把她抽来立起了:“算了,要不得,钱又不多,二回再说。”

“这点事都整不撑展,还搞个锤子,”还没说完,方片儿就起身出门:“你等我一哈,我马上回来。”

几分钟过后,方片儿拿了三千块钱给我:“这个你拿去交差,我有点事要去老板儿那吹壳子,改天再摆。”

我把钱揣到包包头出了门,回过神来才想起,搞忘开个收据。

0
广告位(文章下)

评论0

请先

没有账号? 忘记密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