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优雅四川话

很多人都以为,四川方言是粗鄙的、无稽的。这些人不仅包括普通网民,也包括一些研究方言的专家。

  《中国方言大词典》分卷之一的《成都方言词典》收录了一个词条:“踏削”,解释为“贬低”、“糟蹋”。事实上,这个词不仅是成都方言,也是四川方言。对于词典的这种书写和解释,相信很多四川人会觉得有点牵强。所以如此,恐怕是编者没有往文雅的方向去定位四川话,因而未能将这个词精当书写并释义。

  并非没有文雅的字眼可以书写这个词,比如,“挞谑”(ta xue)就很恰当。挞,指责挞伐;谑,戏谑调侃。“挞之谑之”或者“挞之以谑”,“挞谑”二字,是不是更准确地表达了这个词的真实意思,是不是也生动地展现了四川人嬉笑怒骂的机智幽默和诙谐?

  深入一点还会发现,南充人对这个“谑”字的运用更是妙到极致。“耍赖”就是拿规则开玩笑、把诺言当儿戏,南充人精准地把握住了这一核心意义,演绎出一系列方言词语:“耍谑”、“殊谑”、“陋谑”、“污谑”。它们不仅准确地揭示了“耍赖”的本质,还以不同的搭配,精细地表现了说话人的各种情绪和态度,展示出不同的语境——

  “耍谑”为笼统之说,述对方“拿诺言或规则当玩笑耍弄”,态度客观,不带情绪;“殊谑”为委婉之说,指对方“这玩笑开得不一般”,态度克制,不想翻脸;“陋谑”为鄙夷之说,笑对方“这玩笑实在浅薄拙劣”,言辞嘲讽,不屑一顾;“污谑”为厌恶之说,斥对方“这玩笑太过龌龊卑下”,义愤填膺,不骂不快。

  是的,四川话就是这么文雅而精致、辛辣又含蓄,因为四川这个地方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,因为四川话的远祖巴蜀语既是古汉语的一个分支,也是中华语言的源流之一。

  “小学”即是古代汉语言文字学,而奠定小学学术基础的重要典籍,《尔雅》之后,就有蓬安人司马相如的《凡将篇》和郫县人扬雄的《方言》。汉赋“四大家”中,四川人占了一半,可见四川当时在全国的文化地位。“扬马”以巴蜀语为母语,他们在为汉语的发展作出巨大贡献的同时,也自然会带动他们的母语乡音走向全国、领导时尚、流传后世。譬如“犬子”本是司马相如的小名,随着他的成名,人们也都用“犬子”谦称自家儿郎,延续至今。想想看,赵本山都能把东北“大碴子味”推广到全国,何况我们的“赋圣”?

  把四川方言荒诞化、粗俗化的人,可能不晓得或忘了巴蜀语在汉代的辉煌,也没有想到现在操四川方言的人都是陈寿的晚辈、李白的邻居、苏东坡的老乡。作为研究四川方言的专家学者,更需调整理念重新考证四川方言。只有这样,才能以正确的思路探究出四川某些方言俗语的本源和真义,让四川的作家们能够自信、自如地使用它们,给创作优秀的四川方言文艺作品提供优质可靠的“资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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